探索佛教在当代社会的生存与发展：京郊龙泉寺对话学诚法师

龙泉寺是北京市海淀区唯一开放的佛教活动场所，位于西山凤凰岭脚下，始建于辽代英烈初年，2005年重新开放

感谢佛教法师锦上添花的话

放。深山藏古寺，穿过低矮的古山门，踏上北京现存最早的一孔石桥金龙桥布满车辙的桥面，可以看到这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寺院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条名叫柏条沟的山涧两岸。我们此行的目的是拜访龙泉寺方丈、中国佛教协会驻会副会长、全国青联副主席学诚法师。在短短的五年多时间里，学诚法师带领龙泉寺僧众在僧才培养、网络弘法、文化交流、慈善事业等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同时也在社会上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在此背景下，以学诚法师和龙泉寺近年来的弘法利生事业为样本，探讨中国佛教如何处理好传统与现代的关系，如何在当代社会更好地生存和发展，是我们非常感兴趣的话题。在学诚法师的周到安排下，我们首先参观了整个寺院及附属机构和设施，并对寺院中的僧众以及僧人、义工有了基本直观的印象，随后他对我们提出的各种问题一一作答。

当代寺院的定位

凤凰卫视节目主持人王鲁湘在采访学诚法师时，谈到他对龙泉寺的印象时说："龙泉寺比我去过的任何寺院都显得清净"。这也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们去北京的时候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龙泉寺却凉爽如秋，静谧如夜，几乎没有游客，偶遇僧人笑一笑便屏住呼吸。但话说回来，这是一座拥有 100 多名僧人的寺院，我们很快发现，在教室里、在图书馆里、在寺院的工地上，还有更多的僧人静静地存在着。

也许这就是学诚法师认为的寺院应有的氛围。在交谈中，他不止一次提到，寺院自身功能的异化应该引起佛教界的足够重视。"寺院本应更多地发挥宗教方面净化人间、促进和谐的作用，但现在往往与旅游、经济、接待等紧密结合在一起，自身宗教方面的功能和空间受到了冲击。" 他说，如果宗教的世俗成分越来越多，神圣性消解，特殊性丧失，那么宗教对社会的价值和对大众的吸引力将不复存在。

在被问及当代寺院的定位时，学诚法师表示，寺院首先是佛、法、僧三宝的完整体现；其次是僧尼修行、修行的场所；第三是信众参与宗教活动的场所。此外，在当代社会，寺院还应成为佛教界开展教育、慈善、对外交流、文化传播等活动的载体。如果把寺院仅仅视为僧人居住和生活的场所，未免过于简单化。

除了龙泉寺，学诚法师还担任过扶风法门寺和莆田广化寺的住持。在他看来，这三座寺院各有优势和特色，"法门寺是供奉释迦牟尼佛指骨舍利的佛教圣地，广化寺则以传承为主"。至于龙泉寺，他说，来到龙泉寺后自己思考：寺庙应该怎么做，要能走出一条既符合佛教传统，又适应时代发展需要的路子。延续传统不是问题，但现在社会形态明显发生了变化。如何管理寺院，如何制定规矩，如何培养僧人，让他们不仅能在寺院里安心修道，还能在外界弘法利生、服务信众，并开展相应的慈善文化事业。因此，有必要对僧人的素质和能力以及寺院的功能进行更深入、更全面的思考。

五年来，我们中的一些人曾多次到过龙泉寺，关注这座寺庙这些年来各方面的变化和成就，比如寺庙从最初的破旧不堪变成了如今的干净整洁、 比如寺庙经常举办各种宗教文化活动，再比如龙泉寺所属的仁爱慈善基金会在玉树抗震救灾中因为表现突出被北京市有关部门授予社会慈善创新奖等等。创新奖等等。这些成绩的取得，是学诚法师上述思考和具体实践的结果吗？法师笑了笑，简单地回答："今天包括龙泉寺在内的所有寺院，都应该在适应'本土化、社会化、全球化'的基础上谈定位、谈发展。" 他认为，自己和龙泉寺都还在继续探索的过程中。

当代佛教需要人才

龙泉寺最高建筑见行殿依地势建于四明街沟北岸，仿古风格与周围清代殿堂融为一体，2009年投入使用。见行殿兼具现代建筑和传统殿堂的各种功能，佛堂、禅堂、讲堂、斋堂、僧人寮房、教室、图书室、会议接待等场所一应俱全，寺庙僧人每天的学习和修行活动都在这里进行。

有人曾评价说，一踏进龙泉寺，就感受到一种学院式的氛围，仿佛置身于海淀区的一所大学--而 "丛林学院 "的确是学诚法师对寺院和僧人提出的要求。在龙泉寺，我们看到的是僧人聚集最多的见行堂教室和图书馆。虽然每间教室都显得狭小拥挤，但课桌和书架上的书却异常饱满，有的僧人甚至从书堆中抬起半个头，向我们微微一笑。位于楼顶的禅堂由纯木构成，约 100 平方米，弥漫着原木的清新气息。面朝凤凰岭，视野极佳，有可供散步的露台，室内有自动天窗，既可享受山风晨露，又可观赏星月。远远地，我们就能听到禅堂里传来的话语，推开门，一位老师正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给两位法师讲授日语。当我们关上门时，陪同我们的老师介绍说，寺里的一些老师有学习外语的意愿和条件，所以寺里从寺外请了老师，每周几次派车上山给老师们上课。

所有这些都与我们所听到的一致： 学诚法师和他身边的许多法师都受过高等教育，知识渊博，有的甚至是清华大学的老师。然而，学诚法师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却让我们大吃一惊。在他看来，学历只代表一个人在世俗学校的成绩，与信仰没有直接关系。文化低不等于信仰浅，文化高不等于信仰深。而信仰的培养比文化的培养更难。他说，佛教讲三途八难，其中世智辩聪是学佛的一大障碍。因此，他并不刻意追求僧人的高学历。

那么，最重要的是什么，当代佛教需要的人才又是什么呢？学诚法师沉思片刻后缓缓地说，是与社会发展相适应的人才，也是实现知行合一、学修并进的人才。学与修的关系，用中国传统的话来说，就是知与行的关系，要把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起来，把各种知识，不管是佛学知识还是世俗知识，与坚定的佛教信仰结合起来。

具体的修行方法，用学诚法师的话说就是 "出家人第一要吃苦，第二要读书"。龙泉寺有十几亩农田和几十亩果园，僧人每天出坡劳动，除了在寺庙工地搬运建筑材料外，还要拾柴、种地，以体验 "苦"。在读书方面，师傅们坐在教室里、图书馆里，不仅读佛经、学外语，四书五经、老庄、儒家、道家等传统经典也普遍涉猎，甚至还定期举行朗诵比赛，僧人们互相朗诵，以求收获。

龙泉寺的僧人

佛教徒分为僧人和尼姑，尼姑的尊称来自《维摩诘经》。维摩诘是一位在家修行的僧人，被称为维摩诘。慧远在《维摩诘经》卷 1 中将僧人分为两类，一类是 "在家修行者...."，另一类是 "出家修行者"。

中国近代佛教大师名录

其一，"在家修行者，居家者，谓之居士"。在中国佛教发展史上，居士作为佛教徒的重要组成部分和佛教信众的主要辅助力量，一直坚持着佛教的发展和佛教文化的传播。民国以后，以杨仁山、欧阳竟无、吕澄等为代表的 "佛门高僧 "更是发展成为佛教复兴的主体和代言人。在与学诚法师的交谈中，我们了解到龙泉寺目前有皈依弟子两万多人。虽然远离市区，交通不便，但仍有8000多名僧人经常来这里参加活动或做义工。

我们发现，龙泉寺各部门的运作大多依靠居士和志愿者。与我们想象的不同，大部分居士都是中青年，有男有女。在翻译部，几位居士正在努力工作。据悉，他们精通多国语言，正在将学诚法师的部分开示和龙泉之声网站的部分内容翻译成外文，在国内佛教界举办的大型活动中，如果缺少翻译，也经常请他们帮忙。在会客厅里，龙泉之声网站、仁爱慈善基金会、"僧博 "部门的居士们都向我们介绍情况。交谈中，他们告诉我们，义工们虽然没有报酬，但大家都觉得身心愉悦，干劲十足，周末还会有更多的僧人来帮忙。当问及他们以前是否从事过网站工作或专业工作时，他们都摇了摇头。他们曾经在各行各业工作过，但发现龙泉寺这个可以实践信仰和理想的地方后，就再也不想离开了。"他们说："也许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作为不信佛的人，我们或许很难理解佛教对信众有着怎样难以言表的吸引力，但龙泉寺为居士学佛修行创造的条件却是有目共睹的。这里长期有几十个学佛小组，吸收居士和对佛教文化感兴趣的社会人士参加；几乎每周都在讲堂安排内容丰富的讲座，学诚法师经常邀请各个领域的著名专家学者前来讲学；仁爱慈善基金会创立了各种慈善项目，满足不同层次居士和社会爱心人士的慈善需求。

学诚法师强调了僧人的作用，他说："没有僧人，就没有大师。僧人是一个具有强大力量的社会群体。没有僧人的基础，我们出家人做任何事情都很难成功"。更重要的是，很多人对佛教的理解往往取决于对身边佛教僧人的看法，僧人的形象在某种意义上代表了佛教的形象。因此，他认为，如何正确引导在家佛教徒，是当代佛教界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不仅要引导他们亲近佛法，更要引导他们树立正确的信仰，并通过信仰的实践为社会、为他人做些实事。在这方面，学诚法师早已身体力行，他经常为居士们开示，甚至还专门撰文《居士们学佛的误区》，对居士们的学修进行指导。

僧人与互联网

采访学诚法师，博客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2006年，学诚法师在新浪网上开通了博客，中新社以《和尚博客，虚拟道场》为题进行了报道，某媒体甚至将其列为2006年中国宗教十大新闻之一。截至我们采访时，该博客的点击量已近 520 万次，以博文和留言为主要内容的《僧人博客》系列丛书即将推出第六、七集，共 50 册。

学诚法师很乐意与我们分享他的上网经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他第一次接触电脑是在 20 年前的 1989 年。当时他在莆田广化寺当住持，莆田那时还没有电脑，他就在广化寺开办了电脑培训班，还从新加坡请来一位师傅为大家培训。他说，"没想到博客会有这么大的影响，我开始写博客的原因是和新浪网一位负责人的一次聊天。"他说，"当时，博客在中国还是一个新生事物。2006 年，博客还是一个新生事物，刚开始接触时并不知道其中的深奥，后来发现越来越有意思。

除了博客，近年来，学诚法师还利用微博等形式进行网络弘法，并通过网络书店推广传统文化书籍，都引起了良好的反响。此外，学诚法师在2008年全国 "两会 "期间大会发言 "加强国家文化软实力建设"，一些传统文化爱好者在当年8月8日开通了龙泉之声网站。该网站旨在以佛教为核心，儒家、道家为两翼，弘扬中国传统文化中的人文、和谐的普世价值思想。学诚法师说，这个网站在短时间内就取得了不错的点击量，在一些专业搜索网站上甚至排名很靠前。

博客、微博、网站，这些互联网时代的新生事物，会给有着两千多年历史的佛教带来怎样的影响，又会给这一古老宗教的精神和传统的延续带来怎样的影响？学诚法师认为，当今时代是高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这是所有国家、民族和宗教都必须面对的趋势。"而佛教作为传统宗教，教义教理是古老的、传统的，但我们面对的佛教徒却是现代的。我们应该把佛教的智慧，如慈悲、平等、平等心等，以适应现代社会的方式传递给社会大众

佛教法师的墓志铭

佛教法师埋头苦干。现在中国网民的数量已经跃居世界第一，借助网络手段弘法，可以方便、快捷、弘远，对于佛教宗教精神和宗教传统的延续很有帮助。" 网络弘法将是未来佛教弘法的方向？学诚法师认为，佛教弘法的方式方法应适当与时俱进。"佛教的弘法形式应该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应该与社会发展相适应。我们僧人应该勇于接受新事物，这是佛教能够继续生存和发展的关键。"